去超市

周末，婆婆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说是家里有事需要帮助，让我老公回去一趟。老公出去之前，我让他转告婆婆，请她不要总是如此思虑太多，有事直接给他儿子打电话就好了，不要每次都要通过我；这么多年了，婆婆应该了解我不是一个恶媳妇，我不可能拦着老公去为自己的母亲办事。

老公出门以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味。于是问正疯狂赛车的儿子：”以后你结婚有自己的家了，妈妈有事找你，你会回家来吗？”
儿子毫不犹豫回答：”当然会回来了！”
“那你老婆不让你回来呢？”
“那我也要回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妈啊！”

乖儿子！真不枉你妈我这么含辛茹苦尽职尽责地抚养教育你啊！你有这份心，妈真是很知足了！于是劝儿子：”她要是不高兴，你就不要回来了省得她生气。”
儿子正试图让他的赛车抢到第一名，头都抬不起来：”那我也得回来。”
“那就任她生气？”
“没事儿，我就跟她说我去超市。”

哦哦！我儿子真是太有出息了啊！

不知哪家的女儿会嫁给我这可敬可爱可亲的儿子、叫我一声婆婆，然后允许我的儿子经常去逛逛超市呢？

九九和他的第一个学期

一个学期很快结束了，儿子在校园中长大，小小身子背着大大书包的形象让我一想起来就心疼又心酸。但是儿子没什么感觉，在不背书包的时候有时候会说”我都不习惯肩膀上没有书包了”，而且他很享受自己背着书包很帅很自我的这种感觉。每当这时候我就会想起儿子上学第一天跟其他同学一起排队走进校园时的情景，那时儿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尽管隔了些距离，我仍能清楚地看见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半年过去了，曾经让我坐立不安的一千一万个不放心都逐渐消散，可儿子当时的那一双泪眼至今都让我不能释怀，尽管后来的日子儿子跟我说”妈妈再见”然后一直走进校园走进教学楼都不曾再回头，尽管儿子已经适应了学校的生活，适应了自己是一名小学生的身份转变。

相对幼儿园，儿子更喜欢上学，因为”在幼儿园一待就是一天，上学的话中午还能见到妈妈，还能回一趟家”，而且”幼儿园的老师都穿一样的衣服，学校老师穿的衣服不一样”。就凭这两点原因就喜欢上学校，也算是让人忍俊不禁的个性十足了；现在，每天中午赶着时间跑到他们班级指定的接送点把我的儿子从一堆学生和家长中捞出来也成了我每日工作中的一种期盼一种寄托，一路上听儿子絮絮叨叨也成了一种享受一种休闲。

每次牵了儿子的手，都会发现小家伙满身大汗，儿子会告诉我他太忙了，因为要把上一节课的书本收起来，再把下一节课的书本准备好，再跑着去上趟厕所，回来就没时间喝水了，还出了一身汗。（老师不是说在校园里不能跑吗？）儿子不屑：本来也是慢慢走着去厕所的，看别人都是在跑，不跑就来不及，只好跟着跑了。（你们学校有几个厕所？）三个，一个大便一个小便还有一个女生厕所。（看来还是男生比较有优势。）是啊，我们班男的比女的多七个呢！哎妈妈！我今天把那两分也给你拿回来了，考了个100分。你不是说我总是考98分吗，我一看，总98分也不好，就考个100分吧。还有啊，今天数学测验，我得了86分，有好几道题我没做。（为什么不做？）嗨，都是比大小的题，太容易了，我懒得做。（儿子真乃人才也！）今天语文老师还问我问题呢！（怎么回事？）语文老师让用”越…越…”组词，我写了个”越挠越痒”，就把老师难住了，问我什么叫越挠越痒，我就告诉老师是妈妈每次在我挠痒痒的时候都跟我说”别挠了，越挠越痒”。（这是平常的口语，考试的时候是不能写的。你可以说越长越高，越跑越快，就是不能写越挠越痒，越哭越凶。他们没有因果关系。）（呵呵。儿子自己也觉得好玩儿，眉开眼笑地。）妈妈，这次我造句的时候没说妈妈在家里看电视了。（是吗？终于给妈妈平反了？）是啊，你不是对我有意见吗，说我每次造句都说妈妈在家里看电视，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很意见啊，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看电视了？）我睡觉以后你不总是边干活边看电视吗？（啊？你都睡着了还知道我在看电视，知道我在看电视你怎么也没过来看两眼？）我是想去看的，想想还是算了，要不然你又要着急。（儿子很体贴嘛！那你也没必要到处宣扬啊。你妈我就偶尔看两眼电视，还被你这样拿来利用，真是太失败了！）哈哈哈哈……儿子乐得前仰后合。

就这样，一路牵了他一双小手，听着他说，看着他笑，世上最纯真的笑脸鲜花一样开放在我面前，这一刻的满足无以复加。

施工中的职工食堂

一个上午被埋在成堆的账单中，感觉眼睛都涩了，于是抬头望向窗外，触目所见是公司大院里那正在施工搭建的职工食堂。原来的食堂早已破败不堪，九九开学的时候，新楼也开始动工，现在已经盖到第三层了，钢筋的架子裸露着，依稀还能透过缝隙看到浙小那幢教学楼的蓝色尖顶。儿子所在的一年四班就在那幢楼里，与我上班的办公楼隔了500米的距离，我上班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那幢教学楼和挨着教学楼的学校厕所，男生厕所在二楼，经常有孩子上上下下地出入。五百米的距离使我即使眯着眼也无法从中辨别出儿子的影子。但是儿子有一次跟我说：”妈妈，你们公司的食堂都盖了那么高了，都快看不见你们的院子了。”问他怎么知道的，回答说是上厕所的时候总想往这边看看。原来这孩子因了我的关系，也经常往跟他们校园一墙之隔的这边观望。就像我总是喜欢隔了大院隔了林里的钢筋看着他们的尖顶和厕所楼梯一样地感觉亲近吧。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一股潮潮软软的东西开始蔓延，我又开始想我的儿子我的九九了。

妈妈时代

一般99学棋都是我负责接送任务，一方面在周末多陪一下他，另一方面我也顺便偷学一些棋。但是时不时让我感觉不太舒服的是和我在一起陪读的一大堆母亲。学棋也就算了，可今天参加必胜客组织的活动，小朋友们身边还是一大堆的母亲，这让我这个唯一的父亲又有些不自然。

虽然我一周只有两天多在99身边，但是和其他孩子相比较起码他的爸爸还是尽可能的多陪他的。这让我感到舒服一些。

但这些孩子们眼中的父亲会是什么样子呢？工作繁忙的？悠闲自得的？不经常陪我的，但经常陪同事的？

孩子们可能意识不到他们应该得到得更多的父爱，他们不知道还有很多选择。他们的母亲或者父亲也可能已经习惯这样。

但这会影响一代人的思维，影响他们意识。

欢迎进入妈妈时代

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从大连医院的病床旁回到家中感觉自己在为了很多人活着，晚上儿子问我要是赶不上去北京的火车会怎样？我说就赶下班。他继续问：要是下班也没有赶上
呢？我说我就开车去。他：车坏了呢？我：…………我说爸爸想陪着你们娘俩，天天在一起，早上送你上学，晚上接你回家……但是爸爸也有理想，就如同你也有去
达喀尔开拉力赛的理想一样，但是追求一些事情的时候就要放弃一些其他的事情……爸爸会尽可能的多陪你们，再过6-7天爸爸就和你们待7天，这7天你不用去
幼儿园，咱们天天在一起……现在睡觉吧……

感觉实在是不能解释太多，因为本身就对不起家人。唉……

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实在是很痛苦啊

早上，当你把你的孩子交给幼儿园老师的时候……你看到了微笑

儿子放假了，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放假这个概念。一直去的幼儿园以前也有假期合班，但这次因为幼儿园装修，所以必须找另一个幼儿园解决儿子白天的活
动场所和一日三餐问题。无奈的99爸爸和99妈妈找到另一个幼儿园，硬件设施实在赶不上原先的幼儿园，儿子有时候回家也会抱怨一下：现在的幼儿园太小了。
我听后心里很不好受，一直有种愧疚的感觉。

这几天听说99回到家说：准备去幼儿园是不愿意去，但是一去就高兴了。但让父母最放心的不是儿子到幼儿园之后的感受，而是每次看到老师脸上的微笑——-一种发自内心的微笑。99妈妈说以前幼儿园的老师根本没有这种微笑……

我突然感觉轻松了很多，硬件条件再好又有多少用处呢？指纹识别、教室电话、网上监视系统、占地较大的 活动操场……这一切一切比不上老师对孩子们发自内心的微笑。因为你能从微笑看到她们的心，她们的爱。

我们又是如何面对我们的工作的呢？我们为了坚持不知对错的选择而尝试说服同伴、我们每天10点的开会都还有迟到的队员、我们以技术人员自居而拒绝对
某些问题思考……我们还不如幼儿园中的老师，她们起码能让孩子的父母放心。我们能让我们的客户放心把项目交给咱们吗？咱们对得起客户的孩子吗？

你能想得到当自己把孩子交到老师手上的心情吗？

九九趣事之一二

其父影响，孩子也开始极度关注越野车。而且知道我分不清什么霸道、帕杰罗、帕拉丁，于是在路上看见越野车就赶快讲给我听。

终于有一次路上看见对面来了一辆越野车，我很兴奋地说：“看！帕杰罗！”

然后从后视镜里看见我那亲爱的儿子懒洋洋地、不屑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改装过的帕杰罗。”

借用一句九九的口头禅：我倒！

大周末的，小孩却不贪睡，还不到六点就钻进我们的被窝，开始捣乱，后来又拿过床头的闹钟，按着后面的按钮自己录音玩。我们被闹得睡意全无，干脆陪着他一起玩。其父拿过闹钟录了一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我录了一句“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水牛下水水没水牛腰”，九九见了，抢过闹钟：“我也录一段，辘辘辘辘辘辘辘辘。”以很快的速度交替伸吐着舌头。我和他爸对视一眼，翻倒在床上，乐得差点儿岔了气。

最近这些日子每天在临睡前都要看上一段“汽车总动员”，一开始看的是英文版的，后来又弄了个中文版的，两个版本交替看着，自得其乐。

看英文版的时候学会了闪电麦坤的一句台词：“Speed！I’m speed！”

看中文版的时候学会了那个可爱的板牙在直升机里冲着莎莉和麦坤唱的一句词：“莎莉和麦坤亲呀亲嘴吧。”

这孩子最近对大人的提议不满意的时候总是说“啊不”或者说“不不不不不”，于是我干脆在有时候叫他“阿不”，他对这个绰号不满意，于是抗议我：“啊不不不不不！”

早上收拾停当，九九照常选好了他要带到幼儿园的车，娘俩准备出门。给他背小书包的时候我建议他把小汽车装进书包，这样就可以把手解放出来，可是九九反对，以下是他一口气说完的原话：

我还是拿在手里吧，这样我想它的时候就低头看看它、然后再把脑袋转过来看外面；要是放到书包里，我想它的时候还得打开书包把它拿出来，那多累啊！

……我倒！

母子过招

家里有一个刚过三岁的儿子，而且是一个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回敬你“不”的儿子，老天，你该怎么对待他？像对待一个孩子？他能说得让你目瞪口呆；像对待一个大人？他根本什么事情都不懂。

火车上。非得吃蛋糕。可是那双一刻也不得闲的小手却死活也不肯去洗一洗，可以想象那一双看着都不干净的两只小爪子上爬满了多少蠕动的细菌。两个人就开始僵持，一个抢着要吃，另一个就是不给。你抢我藏几个回合以后，小孩咧嘴哭起来，初时未觉异常，后来发现不对：原来这小孩一边哭一边还在说辞：“呜呜呜呜……臭妈妈! 呜呜……你是个臭妈妈！呜呜呜呜……不给我吃的。呜呜呜呜……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

哟！开始数落我了！不给吃的也不给喝的，我是后妈啊？！气急反笑，行！你小子！等着瞧，今天要是你不把手弄干净了，对不起，那可就真是“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了，看谁强硬！

转过身来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不再理他。当然那块被觊觎的蛋糕也被严密地保护好了。

哭声渐弱。有谁的手一下一下地晃着我的胳膊。我假装惊讶地回过头来，小孩脸上挂了长长的泪水正看着我：“妈妈，蛋糕给我吃吧。”我心里一软，嘴上却不能软： “去洗手吗？”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脏兮兮的手：“擦一擦就行了。”这家伙，到现在还不屈服。不过，也可以了，他已经让了一步了，那么我最好也见好就收，否则又要陷入僵局了，擦擦就擦擦吧，聊胜于无。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小子总算识相。

西安。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两边的田地里不时有小山一样的土丘出现。极目远望，这一带不似有山，那这小山丘是人为的结果？司机师傅点头称是：“那是坟墓。”不由惊讶：诺大的坟墓？！

一直在旁边把玩小汽车的儿子突然插嘴：“坟墓是干什么用的？”我借机对他灌输了一番生和死的知识。儿子若有所思，不再玩他的小汽车，只把眼光对准了窗外。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人死了以后才能埋。”像是在对我陈述一个结论又像是在向我求证。我意识到他有些恐惧，也许现在对他说这些关于生死的话题还为时过早，他小小的心灵也许还无法承受这些。于是我赶紧做保证一样回答他：“那当然了！只有在人死了以后才能把它埋在坟墓下面。”

儿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安静了一会儿，我听见笔直坐着的小小子又开口说话了：“我可不能死。”原来他还沉浸在坟墓的话题里没有出来呢！我把他搂过来，拍拍他的脑门：“当然！你还要长得高高的、壮壮的，还要参加达喀尔汽车拉力赛呢！妈妈还等着你给我换一辆牧马人呢！”感觉到他小小的身子在我的臂弯里慢慢地放松下来。

小子不老实，在飞机上不停地折腾，弄得我几乎要吐血。忍无可忍却又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抛出一句：“你想把我气死？”

大概这个“死”字让他再一次联想到“坟墓”、“埋”，小家伙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我可不能把妈妈气死。”并终于安静了一会儿，算是对我的客气和报答。

我头疼欲裂却哑然失笑。

我让他往东，他偏得往西，我说好吧你往西，他又要往北…… 他要吃云南过桥米线，跑到店里要了一份，刚吃了两口，第三口就直接吐在桌子上：“我不爱吃这东西。”

忍了忍，问他爱吃什么。回答：小馄饨。OK，小馄饨。又跑到永和，小猴子一样一样点来，小馄饨、油条、豆浆，一样都不能少。好好好，都要，都要。

把收条交给服务员，拉着他欲上二楼等餐。小孩留恋一楼的一张宝宝椅，非要在一楼吃。正好一楼有人餐后离去空出一张桌子，我们就走过去坐下来。还没坐稳，小孩子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一手拉着我一手扯着那张宝宝椅，非要去二楼。我基本上已经被折腾得七窍流血了，懒得再迁就他，稳坐在一楼椅子上任凭他又拉又扯连哭带闹。直到他闹得差不多、气势渐弱时，我才看着他：“你气我是不是？”

小东西很肯定地点点头：“对！”一脸的挑衅。

好好好！我不生气，我还能忍，还能心平气和：“把妈妈气死了怎么办？”

“那就再换一个妈妈呗！”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帮他爸爸再找一个老婆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我作势抽身要走：“那好，你找你另外那个妈妈陪你吧。”也许真的有必要让他知道他现在的妈妈有可能真的可以不理他。

小家伙却一把拉住我胳膊：“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个妈妈就挺好的，不换不换。”满是宽慰的语气。

我瞪着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正在开车呢，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挡在我的眼前：“妈妈，面包找不到了，快帮我找！”我赶紧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一把把他的手拨拉开，并再次警告他不许在我开车的时候把手伸过来。臭小子带着哭腔：“面包呢？面包找不到了。”听见他哭我就忍不住怒从心头起，但仍然克制着自己：“不要哭着跟我说话。你再好好找找，你刚才不是把它放在座位上了吗？”哭的气息愈浓：“我就是找不到！”连态度都恶劣起来。

我仍然忍耐着：“你好好跟我说话。” 那小子开始顶嘴：“就不好好说话！就哭着说！”

这根本就是对我的承受力和忍耐力的考验啊！一个三岁的、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还来挑战我三十多年的修炼？于是我定定神：“等你不哭了再跟我说话。等你不哭了我再帮你找。”

我的肩膀被大力地晃了晃，车也随之开始画龙。我靠路边把车停下车，回头瞪着他：“你干什么？”

小子缩了一下，大概被我突然的发怒吓到了：“我让你找面包啊！”

我终于开始气急败坏：“就是不给你找，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谁知那孩子抹了把眼泪，反而镇静了许多：“气死我你就没有儿子了！”

这有何难？我毫不示弱：“那我就再生一个！”

斜我一眼：“你肚子里已经没有孩子了。”

嘿！小屁孩儿！我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个暴栗子，说话也随之没遮没拦起来：“我跟你爸商量商量再要一个！”说完打完猛然冷静下来：我又在施展身为大人的威风了，嘴皮子斗输了就动手？赢了也不光彩。可是如果我不动手的话，如何才能让一个能说会道却不谙世事只会胡搅蛮缠的三岁娃娃感受到威慑？

威慑暂时还是有些作用的，可是等他再长大一些呢？

天气越来越凉了，每天早上把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孩子硬生生从暖被窝里拽出来，说实在的，这不是一件很容易很人道的事情。

为了让他第二天早上能痛痛快快地爬起来，我一般会早早催他上床睡觉。可是怪了：哪怕晚上七点钟就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叫他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睛不起，嘴里还直嚷嚷：“我还困！我还困……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可怜兮兮地哀求。可是我已经是挨到最后两分钟（还留了一分钟是用来说服他的）才叫他了，再不起床出发的话，我们娘俩可就得双双迟到了。我可不想从小养成他迟到早退没有时间概念、不遵守规则的毛病。狠狠心把他从热被窝（他自己称之为鸟窝）里拎出来，小孩子叽哩哇啦“困啊”、“冷啊”地直叫唤。抓过衣服就往他头上套，脑袋从领口里露出来的时候，看见孩子那一双眼睛瞪着我，又委屈又不满又无可奈何，似乎我真的是他没有爱心、不懂温情的后妈。估计等他再长大一些，那眼神就是恨恨的了。

那么我该因此而放任他睡下去吗？NO！NO！NO NO NO NO NO ！

可是每天早上做一次后妈，我觉得我会因此而减寿的：身心俱疲啊。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好了，你娃娃放心大胆地睡吧，睡到日上三竿，睡到实在是睡不着。可是可是……有一只手轻轻在我脸上拍打：“妈妈，妈妈！”我努力睁开眼睛，穿着睡衣的小孩精神矍铄地坐在我身边，用兴奋、清亮的童音招呼我：“妈妈，我睡醒了，我们起床吧。”勉强转过头看看床头的闹钟，什么，才六点二十？！再打开手机，没错，六点二十！

天哪！这是什么小孩儿？！ 2007年10月31日

今天在幼儿园不高兴

从幼儿园把他接出来，上车。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说话。

“今天在幼儿园高兴吗？”我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孩子刚刚脱离一众家长众星捧月式的簇拥来到一个集体之中，不适应和失落是难免的。情绪好不好可是影响到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的大事情。

“不高兴。”孩子似乎有些没情没绪。

“噢？为什么不高兴”我有些惊讶。在幼儿园不高兴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孩子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我还是有些吃惊。

“我今天哭了一次。”语气中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成分。

“为什么哭？”我继续问。

“老师不喜欢我。”好像还有点儿失落。

要不都说孩子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呢，他这么快就判断出老师不喜欢他了？可是我知道这孩子真的是太敏感太情绪化了一些。

但是孩子说自己不高兴。这让我的心情不由自主开始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揪住了我的心脏。

“你怎么知道老师不喜欢你？”趁着他这会儿想说，我得追问下去。

“她批评我了呗！”孩子开始有些扭捏。
“那她为什么批评你？”追问。
“因为我淘气啊！”

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淘气！这是他做错事清以后给自己找的理由，一贯如此。“因为我淘气呗”，似乎因为淘气而做错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你做什么事情了？”我准备一路追问下去，直到弄个明白为止。

本来站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之间的小孩坐到了后排座位上：“我把那盆花里的土都倒出来了。”

瞧瞧！这才是他今天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那你为什么要把土倒了？”我没有生气。这种事情他做过很多，都是由原因的。

“因为我想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很好的探索精神。我知道我不能批评他。我不能因此而扼杀了一个孩子可贵的好奇心。然后我想起来刚刚接他的时候，注意到有别的小朋友脑门上贴着小红旗，那是老师对这孩子今天表现好的奖励。我又想起来，王九九同志有多久没有获得这种奖励了？那大概是因为他每天都很“淘气”。只不过只有今天他把他淘气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了而已。

于是我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小孩来精神了：“土！和根！”
是的，土和根。但这是本质吗？

“九九，花在土里才能生根，才能长大才能开花。你要是把土都给倒了，那花就不能活了。”我跟他解释。我希望他能明白这个道理，尽管我知道他管不住自己的双手和那颗活蹦乱跳的好奇心。

“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孩子马上就做出了保证，让人怀疑它的可靠性和真实性。

“九九，你有很长时间没有得小红旗了。”
“没得就没得呗！”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那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小红旗，你没有呢？”我并不在乎这种奖励。如果天天都顶着一面小红旗回来，那只能说明我的孩子已经被幼儿园磨砺成一个小乖乖了。我宁可他淘气一些。也知道最忌讳家长在孩子面前拿别的孩子说事，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因为我不乖呗！”

我得让他知道我的看法：“九九，你总没得小红旗，妈妈没有怪你。只要你在幼儿园能高高兴兴的，跟别的小朋友玩得很开心，那就行了。你也可以淘气，但是不能影响到别人，如果影响到别人，那就不是淘气而是闯祸了。记住了吗？”

后面传来一声“嗯，记住了”，很乖很乖的样子。
真的记住了吗？那是妄想。
可我一定要说给他听。也许听得多了就记住了。

我不在乎那面小红旗。这是真的。

可我还是希望孩子能偶尔得到一面小红旗，至少那可以让孩子得到一种被肯定的满足；心灵得到了满足，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真的。
2007年10月31日

跟幼儿园有关的点滴

1、九九的书包都是自己背着的，从来没有要求我帮他拿。这一点要保持下去，反正目前他的书包里基本上没装什么东西，不用担心会压坏他娇嫩的肩膀。先养成一个好习惯吧。

2、孩子走进幼儿园时，每天都要晨检、口喷，然后从旁边小篮子里拿一个晨检牌插到自己班门口的小袋子里，每个小袋子上面都标着数字，对应每个孩子的学号。也就是说这个晨检牌每天由九九掌握的时间是从幼儿园大门口到班级门口。但是我发现王九九每次口喷以后都不是随手拿起一个晨检牌就走，而是在篮子里挑挑拣拣，至少要选三四个以后才能相中一个最完美、没有瑕疵的牌子带走。

这其中的原因，也许会成为一桩悬案。

3、接送王九九的时候，有时会在校门口看见幼儿园的副园长。其中一次这位园长跟我说：”王九九真够有个性的，他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了才行。”这的确是王九九的特点。这时不能跟他来硬的，你越强硬，他越坚持。但是不知道幼儿园老师会不会有耐心来理解孩子并采取迂回手段来说服孩子而不是一味地强迫孩子。